半句话咽了下去。那天,我陪着他去菜市场,他说要请假,去参加姐姐的婚礼。高中后,爸爸就再没让我和他一起去过菜场。他觉得菜市场不安全,因为菜场好几个摊主在我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。他笨拙地保护我,让我平平安安上了大学。那几个平常一直欺负他的人带着不怀好意的调侃:“哟,嫁女儿呢,打扮得人模狗样的。你大女儿呢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一个女儿呢。”“怎么没见你亲家来看过你啊!”爸爸一愣,表情有些受伤。我握着爸爸有些颤抖的手,直视着他们:“就算看,也不会让你们看到吧?”“哟,林栀,几年不见,这么好看了?”其中一个三十几岁的肉摊主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。“听说考上大学了?大学生呢。你爸这脑袋还能生出大学生呢。”他们喋喋不休,侮辱的言语刺入我的耳膜。我咬着牙,紧紧攥着拳头。肉摊老板挑衅地看着我们,爸爸连连对他道歉鞠躬,拽着我,离开菜场。爸爸不想得罪任何人。他很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,好不容易才坚持了这么多年。这些语言,也许他每天都要听。如果不是因为搬海鲜没什么人愿意干,需要提前当面和老板说,他今天一定很不想来菜场吧。姐姐今天结婚,他很想去见证。所以他不愿意让他精心挑选的衣服沾染上一丝荤腥。“爸爸,我们不去了好不好。”我拉住他的手腕,询问他。他转头,不解地看向我。“只要姐姐幸福就可以了好不好?我们不一定要去现场的……我们也会越过越好的。”我再也忍不住,声音带着一丝哭腔。我不忍心跟他说,姐姐根本就没跟婆家说过有爸爸的存在。我不忍心跟他说,姐姐在外面说自己是孤儿。我不忍心跟他说,最不希望他去的人,就是姐姐。也许他根本进不去那个饭店的大门的。也许现场也根本就没有留他的位置。脑海中突然闪过他手足无措的样子。我紧紧地抱着他:“我们回家好不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眼眶红红的。我觉得他知道了。我觉得他好像真的什么都知道,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说。那晚,我兼职到很晚,微信上,姐姐的责怪刺眼:“林栀!你怎么不来啊!你是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