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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薄言瞬间愣在原地。
还未等他开口,宋稚予先一步嬉笑起来:“怎么啦小婶婶?你该不会在吃我的醋吧?”
她站起身,有意无意地将手搭在陆薄言的臂弯。
“可我从小就跟叔叔在一起。”
“小叔会喂我吃饭、哄我睡觉,我不开心时,他还会讲故事逗我笑......”
“如果你连我都不能接纳,又怎么做我的小婶婶呢?”
陆薄言当然看得出黎薇薇在生气。
但他以为她知道的并不多,只是因他与宋稚予的亲近而吃醋罢了。
毕竟黎薇薇是江城出了名的火爆脾气。
当年她不惜与黎家撕破脸,搅黄九十九桩婚事,也不肯顺从被安排的人生。
到后来与黎家达成和解,心甘情愿做他的妻子。
黎薇薇对他的爱,也是有目共睹的。
陆薄言上前一步,想拉住她的手臂:“别闹了,稚予是我看着长大的。”
“陆家,也是她的家......”
黎薇薇却后退一步,让他落了空。
然后转头,去了二楼的卧室。
毕竟刚才对陆薄言说的不是商量,而是通知。
她把从黎家带回来的资料锁在了床头柜的最底层,然后联系了律师朋友。
第二天清晨,黎薇薇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。
管家与佣人正忙进忙出,从酒窖搬出一箱箱酒。
威士忌、白兰地、龙舌兰......还有陆薄言曾专门请人为她酿造的葡萄酒。
黎薇薇蹙眉: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管家连忙躬身:“夫人,是团长吩咐的,说今后家里一滴酒都不能留。”
黎薇薇顺着搬运的方向走到花园。
宋稚予正坐在秋千上,眼巴巴望着成箱运走的酒:“小叔叔,真的一瓶都不能留吗?这些酒闻起来好香......昨天我喝醉了,都没尝出味道呢。”
陆薄言如骑士般立在她身后轻推秋千,闻言眉头一皱,大手一揽将她转过来——
“我说过,不许喝酒。”
“就是防着你偷喝,我才让人把酒窖清空的。”
宋稚予委屈地嘟嘴:“那小婶婶为什么能喝?就我不行?”
“我听说,这酒窖是因为小婶婶焦虑失眠,需要饮酒助眠,你才特意为她建的。”
“现在全搬走了,小婶婶以后怎么办?”
陆薄言没有回答。
他沉默片刻,才含糊道:“......你们不一样。”
为什么不一样?
因为宋稚予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,而她......只是一场交易吗?
所以,陆薄言不会在意她好与不好,只要按照协议书上扮演哄着她的好丈夫就行了。
这时,宋稚予才好像忽然看到她了似的。
从秋千上跳下来:“小婶婶,你醒啦?”
“我听说昨天是你和小叔的结婚纪念的日,原本计划今天去赛马的。”
“可你也知道,我刚回国,已经很久没见国内的朋友了。小叔说......要取消你们的安排,改在家里设宴为我接风洗尘。你应该......不会不同意吧?”
黎薇薇很喜欢骑马。
在结婚纪念的日子这天赛马,是她与陆薄言五年来的固定仪式。
她冷冷道:“如果......我不同意呢?”
宋稚予“呀”了一声,轻轻扯了扯陆薄言的袖子:“看来小婶婶还在生气呢。”
陆薄言皱起眉:“别这么不懂事,你跟孩子计较什么?”
“咱们结婚这么多年,年年纪念的日子都是赛马,也没什么新意。”
“万一摔了,还很危险......”
黎薇薇忽然笑了,反问:“既然以前年年都去赛马——”
“为什么偏偏今年,就觉得危险了?”
陆薄言张了张嘴,脸色沉了下来:“黎薇薇,你怎么回事?纪念的日子以后还有......”
“可给稚予接风的机会就这一次,你让让她怎么了?”
说完,他走上前,本想搂住黎薇薇。
却在宋稚予怨毒的目光下,突兀地改为拍了拍她肩上的衣料。
“下次,下次我再好好陪你庆祝。”
黎薇薇的眼眶骤然红了。
她望着陆薄言转身,理所当然地对宋稚予许诺的模样,在心中默念:
可是,没有下次了,陆薄言。
你我之间,再也不会有下次了。